半年后——
一个年轻男孩小心翼翼的端着酒半跪在沙发前,
棕色真皮沙发上,墨遇一身银白色西装,带了一个银丝边框框镜,面无表情的睨了一眼跪在沙发边朝着自己敬酒的少年,
他没去接也没说不接,就这么冷冷看着,只一眼就足以让地上的少年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裴褚连忙打了一个哈哈,接过少年手里的酒杯,朝着墨遇使了一个眼神,
而坐在墨遇对面的西方男人脸色同样难看,他冷哼一声说道,“维纳斯自从消失两年后,回来倒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开口的西方男人是如今A国最大的航母机械制造商,自古军火航母不分家,如今A国动荡,眼前这个男人取代上一代的航母商成为最新一代,
八大产业之一航母彻底更新换代,
他早在上位第一时间,就赶过来和墨遇签订后续合作合同,
可墨遇只是冷冷扫了一眼桌上的合同,不咸不淡的开口,“你真是哪里都不如耶律伽,他至少没你这么不懂规矩”,
耶律齐是上一任航母掌权人,也是被乌萨野取代下来的人,
闻言,乌萨野瞬间拍案而起,拿着手里的枪直指墨遇的眉心,
一瞬间——现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在场位置低的人都是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
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就连裴褚也是变了脸色,掏出腰间的枪对准对面的乌萨野,苏洛初的手则是不轻不重的把完手里的匕首,
可作为主角之一,被人拿枪抵着脑袋的墨遇却没有什么反应,
反而是拿起手中的酒杯不紧不慢的喝着,
放下酒杯,墨遇一个眼神都没给眼前的西方男人,而是朝着身后的维奇不咸不淡的开口,“今天我少半根头发,就把他给我剁碎了拉出去喂狗”,
明明眼前的东方少年漂亮的像是掌中之物,可却给了乌萨野十足的压迫感,
他居然因为眼前人的一句话,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乌萨野是从m国偷渡过来的,并不了解A国的局势,也不清楚除他之外剩余七大产业掌权人的性格手段,
他只是单凭借着那股狠劲,杀了上一任航母制造商耶律伽,成功成为A国现任最大航母制造商,
在A国的地位和维纳斯不相上下,
他从前一直不理解耶律伽为什么要对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孩点头哈腰,可如今他才明白耶律伽的良苦用心,
换一个人被枪指着,都不会这么无波无澜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甚至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
乌萨野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不由得心里没了底气,连手上的动作都越发不坚定,
裴褚看着眼前的乌萨野冷笑一声,“你踏马知道你脚下的是我们的地盘吗”,
“在我们的地盘做这样的事,你有几条命够交代在这”,苏洛初语气缓慢,可却充满压迫,
乌萨野此时才注意到早在他没注意的时候,这个房间已经被一个个雇佣兵持枪围了起来,
也就是说,他但凡有一点动作下一秒就会被四面八方的机关枪打成筛子,
墨遇终于给了乌萨野一个眼神,
“自古军火航母不分家,虽然你是A国现任最大航母商,可我也有足够的人脉来接替你手上的东西”,
“你能上位无非是我们不想管,耶律伽老了,该换新鲜血液上来了,如今各大产业掌权人更替,只有航母产业仍然是老人”,
“你觉得如果没有我们的授意,你能这么轻松的上位”,
“如果我们不想,稍微施压你这辈子都爬不上来”,墨遇话落,乌萨野才明白什么叫做骨子里的忌惮,
A国由军火,航母,医药,矿石,地产,石油,娱乐,航线八大产业组成,
随着乌萨野上位,如今八大产业的掌权人均是二十多岁的新鲜血液,这个辉煌也会一直伴随他们到四十多岁直到后人前来,
他们也会步前人后尘给后人留位,
A国八大产业就是这么一代代更替,没人能坐过这个位置超过四十五岁,厮杀鲜血才是上位的第一步,
八大产业的掌权人都是各个领域厮杀上来的,只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不拼血脉只凭实力,只要杀了上一任就可以接位,这就是A国的生存规则,
原始世界的拼搏厮杀,总是伴随着血肉之躯上位,
“离开军火你活不了,可离开航母对我来说不过是损失一笔钱,你觉得我会在乎这笔无足轻重的钱吗”,
墨遇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双腿叉开姿势后仰,整个人呈现极度压迫的姿态,
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里,那双黑色眸子无波无澜,仿佛一切人和事物都不会让眼前人有半分情绪,
只可惜乌萨野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他认为完全不会受任何事情影响的人,在半年前是伏魔卑微无助泪流满脸,
就算是和乌萨野说他也不会相信,他根本不会把泪水和卑微乞求联想在眼前人身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维纳斯先生”,乌萨野用着蹩脚的京城话正在努力交谈,
只可惜他的发音真的很烂,
墨遇不耐烦的蹙眉开口道,“你可以说西班牙语,我听得懂”,
闻言,乌萨野轻轻摇头,在A国八大产业里,有三位都是东亚人,其中维纳斯和菩琅两人都是来自京城,
所以京城话在八大产业里,几乎人人都会说两句表达尊重,
“我不计较这些,你的口音听的我头疼”,墨遇此时酒精有些上头,听着乌萨野的话就感觉像个蚊子围在耳边一直叫,
乌萨野表情一顿屾屾一笑,心里想到传闻说的果然都是真的,
维纳斯脾气果然不好,
可惜乌萨野不知道的是,现在的维纳斯已经是脾气好的不行的状态,若是换做以前,早在乌萨野开口的那一刻就已经头首分离,
“你的事回去再说,我现在没心情听你乱吠”,墨遇不耐烦的摆摆手,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突然很闷,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同一时间——
京城——
陆泽御下巴上已经长出青色的胡茬,那双绿色眸子不再像绿松石般的透亮,整个人充满疲惫感,
自从上次男人离开,那些话仿佛梦魇般萦绕在他心头,
他一闭上眼睛那些话就会不停充斥他的脑海,
陆泽御胳膊上全是抓痕,仿佛只有痛感才能让他清醒,
他看着栅栏外的天空,突然想到,“小遇,我要是死了你应该会很高兴吧”,
“毕竟伤害过你的人都该下地狱——也包括我自己”,
陆泽御眼睛发酸,他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仿佛身体里的水分都已经干涸,
他几乎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床边,待了大半天,“墨遇你究竟在哪啊”,
“你过得好不好,天冷了有没有多穿点,病好了吗,离开我——你有没有开心一点”,陆泽御闭上绝望的双眼,悔恨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厉靳寒打点好关系,走进来看到的就是陆泽御这幅仿佛死了老婆的模样,
他额角微微抽动,没好气的开口,“喂,你没死吧”,
陆泽御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可是动都没动一下,就是一个劲的看着手里的玛瑙镯一言不发,
厉靳寒认命般的上前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陆泽御开口道,“陆氏集团财务报表出错,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找律师”,
陆泽御沉默许久才终于开口,“是我欠他的”,
厉靳寒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哪他妈欠陆泽林了”,
“不是他”,
厉靳寒话语突然中断,在嘴里硬生生把没说完的话咽进肚子里,“那你也不至于把自己弄这么狼狈吧”,
“这还不够”,陆泽御这半年来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可这笑容却看的厉靳寒整个人发瘆,
“你他妈的知不知道,国家派人下来检查,查上面那群当官的账面,那群老东西贪污了多少你难道不知道吗”,
“贪了那么多就是个无底洞,现在他们填不上了,上面派人下来检查,一旦查到都是死刑”,厉靳寒直接怒吼出声,
“他们打的主意就是陆家的产业,他们要的就是陆氏集团,王爷党四大家族之一有足够大的现金流水”,
“陆家市值两千亿,可你知道我打听那群老东西差多少钱吗”,
“踏马的他们差了三千亿”,
“陆家厉家加起来都填不上”,
厉靳寒眼底满是血丝,可见他为了这事跑了多少趟付出多大精力,
陆泽御突然笑了出来,眼底满是坚定的看着厉靳寒,时间仿佛被拉长,陆泽御的话一字一句传进厉靳寒耳中,
“靳寒你不用救我了,不要再浪费你的人脉和关系了”,
“他们想拖我下水,无非就是为了陆家,想用陆家填补亏空”,
“可他们错了,陆家根本不会在意我这个所谓的继承人”,
“陆家在,才有继承人,陆家不在,他们什么都不是,他们不可能为了我放弃现在的生活”,
“靳寒,没人能救得了我,没人能拿的出这么大一笔流水,陆家百年基业才两千亿,三千亿两个百年世家,他们的胃口太大,京城没人能填饱”,
“他们想拉我下水就让他们拉,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陆泽御眼底闪过一丝血红,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绿眸紧紧盯着眼前的厉靳寒,“我死了他会过得更好”,
“你难道不想活着再见他一面吗”,厉靳寒看着好友这副模样,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想啊,我做梦都想见他一面,我想他想的快疯了”,陆泽御捂着心口,声音哽咽,他猛的锤了一下胸口感觉一股儿腥甜涌上喉间,又被他生生吞下,
“可是他不会想见我的,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半年里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在躲着我,他掩藏了自己所有行踪,就是不想让我找到他”,
“他或许不爱我了或许讨厌我恨我”,
“如果能活着我肯定也想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见他一面”,
“可是靳寒我活不了了,那群人抱成团,填补不了亏空他们就得死,他们死还不够,他们想拉一个上位的人一起死”,
“没人能拿的出那么多钱,更没人愿意为了我拿出那么多钱,靳寒我只有死路一条”,
“我的活路被堵死了,又有谁能为我另开一条生路了,我不配也不值得”,
说完,陆泽御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依靠在墙上,胸口不停的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