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掺杂着茫然、惶恐、后悔甚至绝望的情绪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不是傻子,他此时也感觉到了这事情并不正常。当他目光看向一旁不远的王大维时候,瞬间像明白了什么。
心中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怒火,他低头左右看了看,找到了刚刚丢掉的那一根撬棍,而后猛的站起身来,冲到王大维身前,用手中的撬棍指着王大维的鼻子,愤怒的骂道:“草泥马(一种动物)的,你踏马的敢搞我!”
王大维看着疯狂的刘伟,他反而破口大骂道:“我去尼马的,你输了五百万老子就没输五百万嘛?你不是说你懂赌石,你不是赌石高手吗?你特么的怎么就没看出这料子有问题?现在料子切出问题了,你特么的全推老子头上了,怎么,我看着好欺负啊!”
王大维的言语很是犀利,面上也装出无比愤怒的模样。没办法,接触这一行的人,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谁都不能承认自己与料子作假有关联。不然,以后谁还敢跟一个有作假料子前科的人玩呢。
刘伟依旧愤怒无比,他咆哮道:“卖料子的人是你的朋友,我就是信了你蛊惑,我才拼尽所有跟你合伙买的。”
王大维听到这话就乐了,他不屑的回道:“你还是我兄弟呢!你说我蛊惑你?你是第一天玩赌石是吗?赌石这东西,输了就是输了,只能怪自己眼力不行。我要是百分百知道这料子一定赢,我凭什么带你玩啊?你特么傻逼还是我特么傻逼啊?”
刘伟被王大维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后他稍微愣了愣,没想到王大维骂起人来,竟然如此猛。并且王大维说的也句句在理,这还真怪不到他的头上。他稍微冷静下来一点,然后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陈歌身上。
他手中的那一根钢筋撬棍转向陈歌,指着他的鼻子又骂道:“陈歌,到底是不是你搞的鬼?”
陈歌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的道:“刘叔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还是你带过来的呢,刘叔,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打眼了,咱们下次继续就好了。何必这样呢?”
刘伟心中的怒火无处宣泄,他的目光又落到刘耀祖父子身上,手中撬棍也指向二人。不过,也就他正准备开口骂人的时候,刘耀祖身旁的周勇上前两步,突然间,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踹到了刘伟的胸口之上。刘伟在没有任何防备之下,整个人不断的啪啪啪往后退了七八步之后,还是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了下去。
刘伟害怕段良德,那是因为段良德的人下手太狠了。但是他却忽略了刘耀祖,既然能跟段良德称兄道弟的,又岂会是寻常之人呢。
刘伟坐在地上,刘聪赶紧上前搀扶,可刘伟依旧坐在地上纹丝不动,眼神中渐渐的失去光彩,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随着这块料子一起被剥离而去。刘聪焦急的呼喊着:“爸,你怎么了?”刘伟像完全没有听到一般,完全变成一副痴呆的状态。
刘聪费劲的将他从地上背了起来。而后眼神凶狠的看了陈歌几人一眼,背着刘伟便往店外走去。
陈歌心中一惊,他承认,他被刘聪这个眼神吓到了,那是一双血红的眼睛,他从来没见到过刘聪如此凶狠的一面!陈歌心中涌起一阵波澜,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点?
可随即,他摇了摇头,心中给出答案:“这是他罪有应得!”
陈歌狠吗?不,一点都不狠!想想当初父亲的遭遇,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刘聪背着刘伟出了德龙珠宝城,他红着双眼漫无目的的走着,他不知道该去往哪里,他也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他心中清楚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富二代,自己也没多大的能力。现在更是将所有一切都输了。他恨,恨王大维,更恨陈歌。这股恨意没有任何理由。
刘聪心中这般想着,背着刘伟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许久,在不经意之间,已经走到了瑞丽江广场。他将背上的刘伟放下,刘伟双目无神,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失了神智。
刘聪使劲的摇晃着他,不停的呼喊着,刘伟终于是有了一丝反应,他茫然的抬头看了看刘聪,没有说话。他又微微转头看了看四周,最终,刘伟沙哑着嗓音对刘聪说道:“小聪,别怕,明天,爸爸就带你回家。”
顿时,刘聪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他打了一个车,带着父亲去了机场那边,在上次住的酒店开了一个房间,也还好他的零花钱还有剩余,否则,连酒店都住不起了。
酒店房间在六楼,房间内,刘伟这会清醒了不少,他看着刘聪笑了笑道:“没想到我也有今天呐,这或许真就是报应吧!”
刘聪看着刘伟的神色有些不太正常,他担心的道:“爸,你别想太多了,输了就输了,以后咱俩一起赚回来就行了。”
刘伟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嗯,是这个道理。还好我留了一条后路,在家园小区还有一套房子,房间里的那台还没用过的新的冰箱中还藏了一百万,钥匙在小鹿那里保存着。”
刘聪顿时高兴起来,还得是自己老爸想得周到,提前预留了退路,不至于走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
刘聪对刘伟到:“爸,咱们回去,咱们以后再也不赌了,好不好。”
刘伟点了点头,他对刘聪道:“小聪,酒店楼下就有饭店,你去给我叫一份吃的,我有点饿了。”
刘聪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但刘伟却是笑着说:“咱们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你也顺便吃点。”
刘聪点了点头。然后下楼去了。
然而,就当刘聪刚好下到一楼酒店大厅的时候,“砰”的一声传来,就像是重物砸击到地面的声音,顿时,刘聪心中升起一道极度不好的预感,他飞快的跑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他看见,一道略微发福的身体趴在那,地上的鲜血成了一汪湖泊。
从这一刻起,刘聪没了父亲!
他想不通刘伟为什么明明还有退路,明明已经答应了自己以后不再去赌了,可是,为什么他还要走这一步呢?
他搞不懂,但陈歌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