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拂过,林心蜷缩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雪松气息,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她知道,无论解剖室里的世界多么冰冷,总有人会带温度,接她回家。
夜风卷起林心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傅景琛握紧她戴着素圈戒指的手,在夜色里落下轻吻。
陆川僵在原地,怀里的实验报告边角被攥得发皱。
解剖室残留的福尔马林气味混着林心身上若有若无的皂角香,在夜风里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看着傅景琛将林心稳稳抱起,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腰侧,这个本该青涩笨拙的动作,却因两人交叠的素圈戒指显得格外理所当然。
“陆同学,你脸色好差......”
路过的女生关切询问,却被他摆手打断。
喉咙里像是卡着未缝合的血管,每呼吸一下都带着钝痛。
他望着那对渐行渐远的身影,想起白天解剖课上林心发白的指节——明明她也难受得要命,却还是强撑着完成实验,而现在,那些被她藏在白大褂下的脆弱,终于有人能妥帖接住。
嫉妒如同显微镜下疯狂分裂的细胞,在胸腔里野蛮生长。
他想起图书馆里林心留在解剖图谱扉页的便签,想起实验楼转角她低头记笔记时晃动的马尾,那些曾让他心跳漏拍的瞬间,此刻都成了扎进心脏的钢针。
远处学校灯光的霓虹映在傅景琛侧脸,陆川听见他低声哄道“再忍忍,马上到了”,而自己连一句关心,都只能烂在喉咙里。
梧桐叶簌簌落在肩头,陆川弯腰捡起被风吹散的实验报告。
纸页间夹着半张泛黄的书签,是他偷偷从林心桌上捡来的——此刻边角翘起的弧度,倒像是在无声嘲笑他十八年的单身。
保姆车缓缓驶入龙湖湾别墅区,车灯扫过修剪整齐的绿植。
林心靠在傅景琛肩头打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傅景琛轻轻将她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因疲惫泛白的脸颊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车门打开的瞬间,夜风裹着桂花香涌进来。傅景琛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林心身上,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怀中的人下意识往他颈窝蹭了蹭,呢喃着“好困”,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喉结,引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刚走到别墅前的石板路,远处传来熟悉的交谈声。
“老康,今晚月色不错......”
袁丽的声音随着脚步声靠近,林心在傅景琛怀中动了动,朦胧间听见熟悉的称呼,缓缓睁开眼睛。
“小琛?心心?”
康震的声音带着惊喜。
月光下,袁丽快步走上前,看见傅景琛抱着脸色苍白的林心,笑容瞬间转为担忧,
“心心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傅景琛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不自觉放柔,
“解剖课太累了,没休息好。”
他顿了顿,看向康震夫妇,
“叔叔婶婶这么晚还散步?”
袁丽伸手摸了摸林心的脸,
“年纪大了睡不踏实,就出来走走。”
她看着傅景琛小心翼翼的样子,眼角笑出细纹,
“快带心心回去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
傅景琛点头致谢,抱着林心往别墅走去。
“大叔叔大婶婶你俩别走太远了。”
林心声音低低的叮嘱道。
“知道啦,快回去休息。”
袁丽笑着点了点头,傅景琛抱着林心转身往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袁丽对康震的低语,
“小琛真是把心心放在心尖上疼......”
声音渐渐被夜风吹散,林心窝在傅景琛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在云城的雨夜——浑身湿透的少年蜷缩在她家屋檐下,眼神警惕又脆弱。
如今他西装革履,成了京大叱咤风云的人物,却依然会在深夜抱着胃药守在她床边。
林心将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开口,
“其实......被叔叔婶婶看到这样,好丢脸。”
傅景琛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里带着笑意,
“他们只会觉得我这个男朋友称职。”
他推开别墅大门,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将两人笼罩,
“毕竟,把云城文科状元拐到手,总得有点真本事。”
林心被逗得轻笑出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这一刻,别墅外的桂花香,远处叔叔婶婶渐行渐远的身影,都成了最温柔的背景。
曾经在黑暗里相互取暖的两个人,终于在这方天地里,拥有了属于他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