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咋会没钱?工资不固定吗?奖金也发不下来?别人家孩子工作没你体面,人家还能存钱,你怎么反倒手头紧?”
顾振兴翻了个白眼。
“这个月加上未来半年工资和奖金,全让叶辞霜收走了!我兜里一分不剩!研究所那边签了协议,所有收入暂时由她代管,说是用于科研项目后续支持,我签字的时候也没细看,现在反悔都来不及。”
“你说啥?钱全让她拿走了?她算哪根葱?她又不是你媳妇!”
顾振兴不想多说,环顾屋里一圈。
“莉莉和小浩呢?”
“你还没答我话呢!她凭啥拿咱们的钱?你爹住院的时候她没来一趟,现在倒好,钱倒是拿得干脆!因为那个秦云莉和秦小浩是不是?是不是他们来了之后,辞霜才闹这一出?”
顾振兴默默点了点头。
他坐在沙发上,声音压得很低。
“你啊,真是榆木脑袋!人家叶辞霜对你多上心,你怎么就不懂得哄哄她?平时她给你寄衣服,给你寄补品,大冬天的还专程跑来探望你爹。人家一个姑娘,图啥?不就是图你个态度吗?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把人领家里来了。”
“要不这样,把秦云莉赶走,让辞霜回来吧。平时不觉得,一对比就明白了,辞霜细心,屋里干净,对你爹也孝顺。你瞅瞅现在这屋子,乱得跟猪窝似的!衣服堆在沙发上,碗筷泡在水池里,地都没擦过一次。你爹咳得厉害,她连杯热水都不端!”
秦云莉住进来这几天,对顾家两位老人爱答不理,饭也不做。
顾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要不是顾振兴咬定秦小浩是亲孙子,她早掀房顶了!
这些年,老两口被叶辞霜伺候惯了,哪儿受得了冷落?
一点儿苦都吃不得。
叶辞霜在的时候,每天早上准时送早餐,晚上陪着聊天。
现在换了人,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心里能不怨?
顾振兴眼睛一瞪,语气生硬地说道:“妈,你和爸还是跟辞霜回老家住吧。这房子是我和莉莉的!”
顾母一听这话,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你说啥?就为了个女人,连爸妈都不要了?你这话说得也太伤人了吧!”
“这地方太小了。”
顾振兴叹了口气,声音稍微缓了些。
“你们天天睡沙发,腰也不好,多难受啊。老家房子宽敞,院子也大,还能种点菜,养几只鸡,日子过得也自在。再说,还有辞霜照顾你们,吃喝不愁,过得舒服多了。”
“也是,老家虽说是个县城,但住着真比这儿强。空气好,邻里熟,走路都踏实。最难那阵子,别人家啃窝头喝稀粥,连油星都见不着,可辞霜总能想办法弄点肉回来,哪怕是块肥膘,炖上一锅汤,也能让我们解解馋。”
顾振兴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毕竟是资本家出身,底子还是厚的。有些路子咱们想不到,她能想到。她手里有些老关系,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那你也不该这么莽撞啊!”
顾母越想越来气,眉头重新拧成一团,抬手就在顾振兴肩上拍了一巴掌。
“让辞霜知道了秦云莉的事,闹成这样?你图啥?图一时痛快?现在家里乱成一锅粥,你满意了?”
“吃都吃了,也不记得擦嘴!”
她气得直摇头,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知不知道,辞霜那脾气,一旦伤了心,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哄回来的!”
顾振兴心里窝火,脸上却强作镇定。
他低头看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兜边缘。
等了半天也不见秦云莉和秦小浩回来,早就没了耐心。
他知道秦云莉肯定又去了那个“刘哥”那儿。
可她却连个准信儿都不回,简直拿他当透明人。
“行了行了,我懂的。”
他挥了挥手,语气敷衍地说道。
“你放心,辞霜跑不了,过几天她自然会低头回来认错!她舍不得这日子,也舍不得我。”
说完,他脑子里又冒出那个神秘的“刘哥”,心里越发烦躁。
那人是谁?
为什么秦云莉总往他那儿跑?
难道他们之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就压了块石头。
他得找秦云莉母子问个明白。
这时候,巷子口那儿。
秦云莉正牵着秦小浩从一辆黑色的旧轿车上下来。
车子不大,但保养得干净,车门关上时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秦小浩怀里抱着桶上海产的奶糖。
他脸上挂着笑,小嘴不停地说着什么。
脚边还放着一辆亮闪闪的新三轮脚踏车。
银白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轮子上还贴着彩色的贴纸。
秦云莉眼神温柔地看着刘老板。
“刘哥,这回你总算信我了吧?上次那事真不是我干的。戒指我根本没碰过,我也知道那对您多重要。”
刘老板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
“信了信了!你想拿我的戒指,跟我说一声就是,还用得着偷?咱们啥关系,我还信不过你?”
秦云莉轻轻点头,低下头,假装抹了下眼角。
“那女人一直跟我过不去,处处设计害我。她巴不得我出丑,好把她自己摘干净。还好你明白事理,没冤枉我。要真因为这事儿断了往来,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行了行了,只要你以后多陪陪我,啥都好说!”
刘老板一边笑着,一边搓着手。
他说完这句话,手就渐渐不安分起来。
顺着秦云莉的肩膀滑下,眼看就要往她腰间探去。
秦云莉可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软性子女人。
她眼神一冷,脚下轻巧一退,身子微微一偏。
她脸上依旧挂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警告。
“谁不知道这街口天天有人走动?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我可是烈士遗孀,名声比命还重要,得时刻注意影响。”
刘老板被她这一躲,也不恼。
反而嘿嘿笑了两声。
“懂懂懂,我当然懂!你是有身份的人,我怎么敢乱来?那咱们下次找个清净地儿,就咱们俩,没人打扰,你说好不好?”
秦云莉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她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嘴唇,又抬头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