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振兴听见敲门声,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缩进屋里,死活不肯露面,只让秦云莉去应付。
秦云莉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满脸堆笑地给杨所长倒了杯茶,手还有些微微发抖。
她悄悄朝屋里看了一眼,声音放得轻柔。
“杨所长,真对不住,振兴这几天为了修机器,熬到凌晨三点都没睡,现在还在补觉呢。”
杨所长眉头一皱。
秦云莉见他的面色不对,心里更慌了。
哪敢再多解释一句,赶紧转身进屋,一把拽着顾振兴的胳膊就往外拖。
顾振兴还坐在床上慢悠悠地穿鞋,嘴里嘀咕着。
“急啥,咱们等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谈条件嘛,现在出去太被动了。”
“顾振兴,你再不出来,我现在就走!”
门外传来杨所长冰冷的声音。
秦云莉吓得一个哆嗦,手心都冒了汗,拼了命地把顾振兴往外拽。
顾振兴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着哈欠,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脸上还挤出几分委屈。
“杨所长,我准备去上班呢,那机器的问题,我刚解决,正打算提交报告。”
杨所长摆摆手,语气冷淡。
“你不用操心了,小李已经搞定了,昨天就修好了。”
顾振兴一愣,脑子嗡地一声,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锤。
“啥意思?怎么可能?我明明……”
“机器上周就修好了。”
杨所长冷冷地看着他。
“你这几天无故旷工,没请假,严重耽误了进度。那个重点科研项目组,你别参加了。”
“不可能!”
顾振兴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
“我没耽误事!我一直在家研究机器,做了好几份方案,我——”
“研究?”
杨所长声音沉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们刚收到一封实名举报,材料很详细,说你和你爸妈天天去骚扰前妻,堵她家门、打电话威胁,还有邻居作证!”
“整个单位都在传你的事,顾振兴,你闹得满城风雨,还嫌不够丢人?你得注意点行不行!”
顾振兴脸色唰地变白,嘴唇微微发抖。
他死死咬住牙关,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地问:“是……是叶辞霜告的状?”
杨所长双手插在裤兜里,眉头微皱,神情严肃地盯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人家已经正式提了要求,让单位管好你。如果你、你爸妈再去找她麻烦,她就直接向上级工区举报。到时候,顾振兴,你就别在这研究所待了,卷铺盖走人吧!”
顾振兴愣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反驳,想怒吼。
可所有的力气都在杨所长那句话里被抽空了。
等杨所长走远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走廊尽头传来关门的轻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举报”“走人”这几个字。
他完全没想到,叶辞霜竟然这么绝情,竟然连一点情面都不讲,半点余地都不留!
从前那个温柔听话的妻子,如今居然敢这样对抗他。
秦小浩悄悄躲在走廊拐角的墙后,探出半边脑袋。
下个星期去学校,他非得狠狠教训顾小微一顿!
周一早上,阳光洒在小区的林荫道上。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叶辞霜牵着小微的手,送他走到校门口。
她蹲下身,仔细整理了一下小微的衣领,柔声叮嘱。
“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吃饭,知道吗?”
小微点点头,背起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了校园。
目送小微进了教室,叶辞霜才转身,拎着包朝博物馆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人不多。
最近工作告一段落,项目验收完成,上级表扬,同事也都松了口气。
她就在办公室里做些杂事。
比如整理档案、核对资料、打扫卫生,忙而不乱。
“哟,资料整完了?大功臣来啦?”
莫姐穿着高跟鞋,踩着清脆的步子走过来,双手抱在胸前。
叶辞霜抬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莫姐说笑了,我就一块砖,哪缺人往哪搬。”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地说。
“我刚来,没背景,没人撑腰,只能靠努力干活,不然容易被人欺负啊。”
她说得不卑不亢,既不邀功,也不示弱。
莫姐一愣,原本是想借着话题挤兑她几句,让她难堪,没想到叶辞霜不仅不接茬,还直接把“没背景”“怕被欺负”这些话说在明面上。
反倒让她一时接不上话,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欧小雨坐在办公桌前,本来低头翻着文件。
听见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莫姐立马察觉到被嘲笑,脸上顿时挂不住,猛地瞪过去,声音拔高。
“你乐什么?上周蓝老板来了两趟,都去了资料室,你巴巴地等在门口,人家压根没见你,你还好意思笑?”
叶辞霜一听就明白了。
原来欧小雨对蓝若宸有意思!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心里了然,却装作不知。
她早就听说过蓝若宸是馆里的顶梁柱,家境优越,能力出众。
很多年轻女同事都对他有好感。
莫姐又瞄了叶辞霜一眼,酸溜溜地补了一句。
“人家蓝老板可有空请叶辞霜和孩子吃饭呢,真是难得的‘善心’。”
欧小雨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原本轻松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难堪。
叶辞霜连忙放下手里的文件,正色解释道:“蓝老板是可怜我和孩子被前夫甩了,心善才给我介绍这份工作。”
“其实是我主动请他吃饭表达感谢的,不是他请我。”
她说完,还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和。
“我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不容易,能有这份工作,已经很知足了。”
欧小雨一听,马上凑上来,眉头紧皱,声音急切地问道:“你说你被男人甩了?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快跟我说说!”
叶辞霜眼眶一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强忍着抽泣,哽咽着挤出几滴泪来。
“我给前夫家当儿媳整整八年啊,每天起早贪黑,洗衣做饭,伺候公婆,结果呢?他倒好,背地里跟那寡妇嫂子勾搭成奸,还嘴硬说什么是要传宗接代……哼,这分明就是找个借口,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