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嘴角,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住。
“不是你害的,是你大嫂自己蠢,是她想不开,是她命该如此,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低声呢喃,语气轻飘飘的。
她心里一阵阵翻涌着痛快。
这些日子,因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叶辞霜。
她处处被压一头,说话不敢大声。
如今,人没了,彻底没了。
再也没人能站在她头顶上指手画脚了!
她压抑不住内心的畅快,恨不得大笑出声,只能靠紧紧搂着秦小浩来掩饰那份得意。
这时,门轴“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振兴大步走了进来,肩上还落着几片枯叶。
他一眼就看到堂屋中央那张老旧木桌上。
摆着一只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烧鸡。
秦云莉见他进来,立刻换上一张热情洋溢的笑容。
“哎哟,你可算回来了!快坐下,这鸡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而秦小浩却依旧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这鸡哪儿来的?”
顾振兴皱眉问道,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又往厨房和里屋看了看。
“我爸妈呢?咋不在家?”
“谁知道啊。”
秦云莉耸了耸肩,语气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讥诮。
“早上天刚亮就出去了,说是有点事要办,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烧鸡朝秦小浩那边推了推。
“这鸡是我买的,小浩,快吃,趁热吃!”
她声音陡然提高,几乎是命令式的,。
“等那两个老的来,你就没份了!他们可不会让你动一口!”
顾振兴转了一圈,发现父母确实不在家,眉头越皱越紧,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一天不见人,你也不去找找?”
他语气沉了下来,目光直直盯着秦云莉。
“他们年纪大了,万一出点什么事?”
“两个大人,又不是小孩!”
秦云莉翻了个白眼,嘴角微撇,语气里满是不屑。
“难不成还能丢了?搞不好啊,正跟叶辞霜一块享福去了呢!你那个好大嫂,多会哄人啊,保不准把我那婆婆迷得神魂颠倒,干脆住她那儿不回来了!”
顾振兴眉头猛地一紧。
出门前,他叮嘱母亲,一定要去找叶辞霜一趟,把他的婚事原原本本告诉她。
尤其是要和秦云莉结婚这件事。
他知道叶辞霜一向自诩长辈,若不通知她,怕她事后找麻烦。
可现在,母亲不仅没回来,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而叶辞霜也毫无音讯……
八成,出岔子了。
他心头一沉,正要转身往外走,脚刚迈到门口。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两道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两个警察。
“妈!警察!”
秦小浩一瞧见穿制服的警察,心里顿时吓得七上八下,脸都白了。
连滚带爬地躲进秦云莉怀里,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腰。
秦云莉赶紧一把将儿子搂得更紧,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别怕别怕,没事的,有妈在呢,天塌下来也有妈顶着,别哭啊小浩。”
“这到底是啥事?”
顾振兴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地问道。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警察和自家母子之间来回扫视,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
没等秦云莉开口,外面的警察已经在用力敲门了,敲得“咚咚”作响。
顾振兴走过去,手握住门把,深吸一口气,才将门拉开了一条缝。
“你就是顾振兴?”
警察站在门口,个子高大,神情冷峻,上下打量着他。
顾振兴站直了身子,点了点头,语气尽量平静:“对,我是顾振兴,同志,请问有什么事?”
“顾德富、李桂花是你爹妈吧?”
警察没接话,直接抛出问题。
顾振兴愣了一下,随即又点了点头:“是的,他们是我父母,怎么了?”
“他们涉嫌盗窃,现在已经被带到派出所了。你得走一趟!”
警察语气严肃,一字一顿。
顾振兴脑子“嗡”地一声,耳朵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记,眼前瞬间发黑。
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
“同志,搞错了吧?我爸妈都快七十了,连上楼都喘气,怎么可能去偷博物馆?这……这太离谱了!”
“有没有搞错,去了你就知道了!”
警察声音冷了几分,一边说一边伸手示意他快点出门。
顾振兴顾不上多解释,也没时间细想,跟着警察走出了家门,背影显得格外苍凉。
警察一来,整条街都炸了锅。
邻居们纷纷从窗户里探出头,三五成群地围在巷口。
“哎哟喂,这家子是啥来头啊?男的耍流氓,女的偷东西,现在老两口还去偷博物馆?真是祖坟冒黑烟了!”
“这种人家沾上就倒霉,咱们还是离他们远点,别沾上麻烦!”
“我跟你们讲,我孙子亲眼看见的,他们家那小孩,就是秦小浩,把班里一个叫顾小微的小姑娘给害死了!”
隔壁大妈突然插话,嗓门特别大。
这话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原本的议论声瞬间拔高,人群像炸开的蜂窝,纷纷侧目。
顾振兴被带到了派出所。
他走进审讯室旁边的临时看管区,终于见到了被关在里面的父母。
“爸,妈,到底发生啥了?”
他急得直喘气,冲到铁栏前,双手死死抓住栏杆。
“还能咋样?你娶了个好媳妇啊,一句话就把咱一家子送进来了!”
顾母眼圈发红,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振兴啊,你怎么不早点跟她闹翻呢!”
顾父一拍桌子,手掌重重砸在木面上。
发出“啪”的一声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气得脸都紫了,额角青筋暴起,瞪着眼睛。
“早知道她这么狠毒,当初就不该让她进门!”
顾振兴心头一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脑门。
他皱紧眉头,压低声音问道:“是叶辞霜动的手?”
这句话问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那可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顾母用力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哽咽着说:“就是她!博物馆里的人全帮着她!一个个都跟铁了心似的,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她抹了把眼角,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