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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宛如一只藏在黑暗中的手,在一个瞬间,在一个刹那,转动了齿轮,物走,星移,一年之期即将到来。

黄昏的霞光绚丽多彩,严凡与红叶在森林里打得如火如荼。

两柄冰刀碰撞,无数冰晶飞溅,一个眼神,双方稳住下盘,快如闪电般挥舞冰刀,哪怕神魔化一的觉醒者也很难捕捉刀影。

咔嚓一声!

冰刀碎裂,严凡陡然后退两步,低声快速咏唱,“血红之罪,命运审判,吾虽被命运掌控,却相信奇迹之火,以微弱的血肉之躯赴火海,以赤足踏山河,以浑浊之目看现实,以古神呼吸叹人间,吾从未被命运压垮......”

红叶凝眸,“完全咏唱下的‘夜神的叹息’,新招?”

没敢大意,根据规则,她此刻只能施展神魔化一的力量,边后撤到一棵高大古树上,边柔声咏唱,“那孕育万物生灵的母亲,那摧毁罪恶灵魂的巨蟒,彰显獠牙,撕碎、破坏、吞噬,无可抵挡......”

风停了,附近变得沉静,无数动物敏锐感知到窒息的危险。

严凡双手合十,呼出热气,一双棕色眼眸炽热,“黑色,龙炎!”

火焰云从赤红色转变为纯黑,温度降低,蕴含一种吞噬之力,那是夜神的黑暗,代表着死亡。

一声龙吟响彻云霄,火焰黑龙挥舞巨大的翅膀,所过之处,万物皆为灰烬,摧枯拉朽,恐怖至极。

面对严凡的全力一击,红叶欣慰一笑,咏唱结束,低语,“起舞吧,深渊的巨蟒。”

泥土溢出水,瞬息之间变为一片海洋,一只巨大的蟒蛇舞动着躯体冲向火焰巨龙,势必要搅碎一切,摧毁万物。

巨龙和巨蟒纠缠,一时间难分胜负。

很难想象,这是两位神魔化一的觉醒者爆发的战斗,完全咏唱下的“夜神的叹息”,宛如“天灾”般可怕。

夕阳西下,严凡半张脸融入黑暗,脖子处浮现“深夜的孤灯”魔纹,当黑夜降临,通过魔纹之力,彻底融入了夜晚。

这是夜神赐予的魔纹其中一种力量——我与黑夜同在。

“小凡,你耍赖,我们说过,不动用魔纹的力量。”红叶失去了严凡身影,口吻略微无奈道。

下一秒,严凡出现在红叶身后,一把抱住,周身泛起火焰云,十几根冰刺悬浮高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包围。

“红姐,这次,算你输了吧!”严凡不在乎地笑了笑。

“是吗?”红叶嘴角勾勒神秘的笑容,身体化为水。

严凡瞪眼,倒吸一口冷气,后知后觉,“上当了!”

哒踏,古树下方,红叶从后面走出,双手怀抱胸前,撩了撩鬓角发丝,笑靥如花道:

“我应该告诉过你,水就跟镜子一样,你看见的不一定真实。”

不远处火焰巨龙和深渊巨蟒同归于尽,五五开。

严凡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垂着手坐在树枝上,呼出一口浊气,喃喃低语,“每次留一手,我都不知道你还掌握多少种能力,就离谱。”

树下,红叶弹指,一根冰刺折断树枝。

严凡猛地起身,稍微狼狈地摔在地上,倒也无伤大雅,拍了拍裤子的灰尘,走到女子身后,按揉肩膀,嬉皮笑脸道:

“红姐,马上就一年了,要不,你故意输给我一次?拿到好处后,我们三七分,我三,你七,够义气吧。”

“想法不错。”红叶眯起眼睛,享受着,话锋一转,“可我只是在夜神日记中的一缕分魂,你所谓的奖励,我不感兴趣,劝你别打感情牌,我如果放水一次,对你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说完,她缓步向前走,倾城的面容在霞光下更加美艳。

唉,难搞,一年了,我隐约感觉到神魔化一的临界点,战力方面不弱红姐,冰和火的质量提升到了同等层次,唯独冰化为水的掌握依旧薄弱,外加红姐实战经验丰富,总能预判我预判的预判,平局收手就很勉强了,想要打赢,难如登天......严凡半是郁闷半是叹息。

他快步走到身旁,与女子并肩,忽地询问:

“红姐,你真的死了?”

“嗯,死了。”红叶坦然告知,“我生活在灾变纪元,虽然不知道距离现在多少年,但少说也有上万年吧,死前,我将灵魂分化为三,其一在夜神日记中,其二在不眠人的墓园里,其三在极北冰川。”

“我曾经想过利用灵魂复活,可惜没成功,随着时间磨蚀,我的灵魂一天比一天弱,大部分时间处于沉睡状态,可以减缓消散的速度。”

两人来到一处清澈见底的湖水前,红叶直接进入湖水里,红裙和长发湿透,几乎完美的身材若隐若现。

严凡盘膝坐在湖畔,习以为常,也没脸红,也不尴尬,反而若有所思,“怪不得上次我在不眠人的墓园,随口一句话,你的墓碑就显现出晋升神魔化二所需要的魔物本源和条件。”

“不眠人的墓园非常神奇,是夜神创造,专门给我们这群虔诚的不眠人,只要死前将灵魂寄托在墓园内,可以得以永存,被夜神的神力保护,当然,离开墓园,我们的灵魂很快就会腐朽消散。”红叶清洗着长发,柔声告知。

“我们?”严凡抓住关键词,口吻疑惑,“所有不眠人都会在墓园留下灵魂?”

水中,红叶身姿丰满,一头没入湖里,又猛地站起,美景如画,双手将遮住眼帘的发丝后梳,轻微摇头道:

“神魔化一和神魔化二的觉醒者灵魂薄弱,想要进入不眠人的墓园很困难,除非有一位强大的‘通灵者’接引,另外,一部分不眠人觉得死了就是死了,不希望灵魂永存,死后,灵魂飘荡在世间,慢慢就消散,真正在墓园内的灵魂极少。”

原来如此,老灰就是“通灵者”,不知道以前除了引路,是否兼职引魂?严凡想通了许多事,怪不得每次在不眠人的墓园内,总能感觉黑暗里有着一双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感情都是自己人。

清洗完,红叶走上岸边,火焰云将红裙烘干,更加清新脱俗。

夜幕降临,两人蹲坐在湖畔,看着和现实一样的璀璨星空,倾听森林的虫鸣,一时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严凡挪动位置,靠着红叶,低声道:

“红姐,为何孤独派注定孤独一生?你从来没有爱过谁吗?”

闻言,红叶伸手摸了摸男孩额头,嘴角噙着浅笑,回忆过往讲述:

“我啊,很小的时候就孤独一人,后来加入不眠人组织,成为引路派的一员,我很幸运,属于第三个获得夜神魔纹的觉醒者,我也不负众望,在不眠人组织最危险的时刻,一人扛起所有,一人走出了一条路,带领不眠人抵挡灵界的四皇。”

“我走了很远,走了很久,等我回眸,没谁跟上自己的脚步,那一刻起,我明白了自己的职责,创建了孤独派,每个加入孤独派的成员,天赋异禀,都走出了自己的路,都注定一生孤独。”

“至于爱......”

说到这,红叶停顿了一下,叹息,“我太渴望力量,没去想过感情的事,也许有很多人喜欢我,却不敢追求我,因为,那时候我属于不眠人最强战力,所在的地位,所在的高度,令别人望而却步。”

安静倾听后,严凡张嘴,直言不讳,“我就很喜欢你,哪怕你地位再高,比我强大,喜欢就喜欢,有什么望而却步的,爱就要大声说出来,你们那个时代的人可真含蓄。”

突如其来的告白令红叶一愣。

她看着严凡的侧脸,一双美眸波动,哑然失笑,“小家伙,你怕是见色起意,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况且,我早就死了,你跟一个幽灵表白,不害怕吗?”

“幽灵很可怕吗?”严凡不答反问。

他身边幽灵太多了,妹妹严灵,北桥街捡到的默写,梦境世界的老灰,这段时间也一直跟幽灵打交道,在他眼里,幽灵和人类差不多。

这一年,他每天与红叶在一起,两人一起战斗,一起生活,一起聊天,也许是少年的情窦初开,也许是五年的自闭后,第一次长时间与异性待在一起,他确实对红叶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坦白讲,严凡其实不懂感情,十三岁开始就与世隔绝,也不会通过手机了解外界,卧室内的怪诞画作就是打发时间的成品。

他只知道,跟红叶在一起,每天很充实,很愉悦,全力以赴的战斗后,点点滴滴都是关心。

“小凡,等你获得那位引路人的认可,你就属于最后的一位不眠人,你要承受三种诅咒,永远失去睡眠,永远失去自由,永远孤独一生,虽然很残忍,但这就是代价。”红叶摇摇头,没回应这份感情。

严凡伸了个懒腰,顺势就躺在女子腿上,有些赖皮道:

“或许吧,诅咒这种东西,我不在乎,未来有未来的路,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选择,嗯,真香。”

红叶瞪了他一眼,“起来!”

“不起,有本事你打我!”严凡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红叶伸手,戳了戳他脸颊,见无动于衷,暗自咂舌,“你个小混蛋,看着一本正经,其实就是个小流氓!”

闭着眼睛,严凡嘴角泛起得意笑容,追女孩子嘛,胆大心细,只要对方不反感,稍微过分一点又何妨。

他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无师自通。

夜晚的风很冷,湖边的气氛温暖,不知不觉中,严凡睡着了,鼻息声平稳,双手下意识搂住红叶的腰。

红叶眸光柔和地看着他,身体逐渐透明化。

“没时间了吗?”

她留在夜神日记里的灵魂很微弱,这一年内一直战斗,消耗太大。

“小凡,一定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一定......”

......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严凡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湖边的草地上,红叶不见踪影,唯有那张不眠人孤灯花纹面具。

“又去天梯那边了?”

自语一句,他起身,用湖水清洗了脸庞,弄弄凌乱的短发,伸了个懒腰,捡起面具,朝着天梯方向踱步。

抵达后,严凡没看见红叶的身影,眉头紧蹙,“不在吗?难不成去了北边的悬崖?”

他又冲向北边的悬崖,极目眺望,没有发现红叶,一种名为“不安”的情绪油然而生。

“红姐!”

“红姐!”

一声声呼喊回响在森林内,从白天找到黑夜,从黑夜找到白天。

三天后,一年期限到。

严凡拿着红叶的面具,失魂落魄坐在天梯上,过往回忆一帧一帧浮现脑海。

他抱紧双膝,蜷缩着身体,仿佛回到了五年前,那时候,他在车上,也是睡着了,醒来后,父母和妹妹已经不在,连最后一眼,最简单的告别也没来得及。

“我......又被丢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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