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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热闹,赵清雨恍然察觉自己在这里耽搁的时间有点久了,担心汪磊和弟弟找不到自己会着急,于是转身就要离开。

“你是故意的吧?”

忽然,身后那个背景板开口说话了。

赵清雨迈出去的腿在空中短暂的顿了零点一秒,随后重新落地,转身:“当然啦,你们是我的好朋友,我肯定不能见死不救啊。你们呢,也不用太感激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

夏梓默的眉毛几不可见地抽了抽,依然冷着一双眼望着她。

不远处有脚步声靠近,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下。

赵清雨回头看去,昏暗的路边有两个人影矗立,其中一个较高的人手中提着两个黑乎乎的大袋子。

夏梓默一直盯着她,见她朝那处看了许久,也疑惑的顺着看过去。很快,他反应过来,过来的那人正是之前差点被卷入风波的汪磊。

他肯定是过来寻她的吧。

夏梓默心中了然,也知道汪磊是在赵清雨家里帮忙的,两人的关系肯定很亲近。

这样的想法,让他有些不是滋味。

“你走吧。”他低声说。

赵清雨眼眸微微一闪,一抹讽刺浮上眼梢,没有理会夏梓默,便转身离开。

走到前面两个一高一矮的黑影面前,她叹口气:“咋办?浪费了三张门票。”

“啊,没、没事,我们也回去吧。”

“嗯,这我来提。”

赵清雨说着朝汪磊伸出一只手,让他把其中一个袋子给她,后者还想推脱,说自己提得起,但她不容分说的还是抢了一个过去。

唉,这袋子书还真的很有些重量……

“书我来拿吧!”

汪磊着急的跟上去,赵青枫也在旁边插嘴:“姐,这书可沉了啊,刚才我提了一小会儿,手都酸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扛着走。”

夏梓默久久站在原地,望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

书店老板怕袋子在半路上破了,特意给赵清雨拿了两个质量很结实的大塑料袋装。她把两个袋子都系好,直接放在一边肩膀上,大步阔斧的朝前走。

汪磊没法,只能跟在一旁,随时注意着眼皮子底下的这一大堆资料,如果赵清雨扛不动了,他就可以随时帮忙接手。

走到虚玉宫大门时,赵清雨还有点依依不舍地往里面看了两眼。

当然,她不是觉得没有进去可惜,她只是觉得门票钱可惜了……

火车桥洞门口的水果摊贩只剩下一个卖甘蔗的老头儿,现在也已经在慢慢收摊了。

赵清雨他们经过时,听到附近的居民在跟老头谈论刚才发生的事情。

走过桥洞,另外一边就是热闹的老步行街了。

仿佛是千与千寻里神秘隧道,只是短短的十几米,两头却是天与地。

老步行街的路况有些差,但不妨碍人们都喜欢往这里跑,街道两边许多卖衣服的小商铺,家家户户还会放个大嗓门的音响在门口,一路上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经过菜市场十字路口一个专门卖鞋子的老店子,赵清雨无意中扫了一眼,发现鞋店大门紧紧关闭,退了色的招牌,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大字。

在赵清雨印象中,这是一个号称百年老字号的鞋店,它到底有没有一百年,她不知道,但她记得,在自己年幼记事起,这个店子就存在在这里。

这家鞋店里都是卖的有档次的皮鞋。

而她也只是在某一年的新年,在父母的带领下在这店里细细挑选一双可爱的红色小皮鞋。

开学时,班上其他的小朋友几乎都是自家父母做得棉布鞋,而她穿着一双小皮鞋几乎吸引了所有小朋友的注意。

忽然纷涌而至的远古记忆,让赵清雨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

赵青枫往前走了几米远,才发现身边没人了,一扭头就看到汪磊和自己姐姐站在一起,都朝左手边的一个鞋店看着。

他一脸懵逼的转回来:“汪磊哥,姐,你们这是在看啥呢?你们要买鞋子吗?”

“我也不知道……”汪磊小声摇头。

赵清雨收回视线,对两人笑了笑:“就看看,走吧。”

……

月照西斜,夏风微凉。

回去的路上,汪磊好几次想让赵清雨把那书给他拿,都遭到了后者的拒绝。

“区区十几斤书,我一个人拿得起。”赵清雨开玩笑地说。

可汪磊明明就看到她换了好几次肩膀,就连附近的短袖都汗湿完了。

直到走到学校前面的那个三岔路口,赵清雨才缓了口气,说:“你们要不要吃宵夜?”

“要要要!”赵青枫拍手欢呼。

“你呢?现在回学校吗?”赵清雨看向汪磊,现在将近晚上九点,学校现在还没有关门,大门口还有一些人进出。

可如果等他们吃过宵夜,学校估计就关门了。

忽然,赵清雨想到汪磊的一些被褥也还在他们家里放着,白天一来他就在店子里忙活,根本没有时间搬回去。

于是不等汪磊回答,她又说:“算了,你东西还在我家里,走去吃东西,明天再搬吧。”

“嗯!”

汪磊本来就想答应,只不过担心赵清雨只是想他们姐弟俩一起,对他只是礼貌性的随便喊喊。

现在见她这么说,立即开心起来,毫不留的就答应了。

店门早关了,外面还有几个邻居坐在乘凉聊天。

他们三人走过去,有人看过来,惊讶地问道:“是咱们的女猛将啊,你爸妈不是收摊了吗,咋你们又过来了?”

“来吃点宵夜,晚上没有吃饱。”赵清雨嘻嘻笑着,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坐在跟前的邻居起身拿起自己的小折叠椅走到旁边一些的地方。

门一打开,光是站在门口,赵清雨他们就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的煤炉子还燃着火,再加上门关着不太通风,整个屋子里就像是一个大蒸笼。

赵青枫站在门口不想进去:“姐,好热啊。”

赵清雨走到屋子里面,把书提到桌子上放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筋骨后,说道:“你们搬个凳子坐在外面吧,我把菜热好了,咱们在外面吃。”

“好啊好啊!”

赵青枫开心起来,进去帮汪磊一起搬桌椅。

赵清雨洗过手脸,走到冰柜旁将盖子打开,晚上的许多饭菜被放在了冷藏那边,下面是一些洗好的豆芽青菜。

她把没吃完的鸭肠和鸡爪端出来,拿了三个鸡蛋。

鸭肠和鸡爪不用热,在炉子旁边放一会儿就好,鸡蛋煎成十分熟荷包蛋,炒了一盘辣乎乎的泡椒牛肉炒面,还有在超市里买的酒鬼花生,晚上就宵夜就够了。

不仅如此,每人还有一大杯冰凉凉的豆浆。

三人坐在门口,就着屋里的灯光,开始惬意地吃起来。

旁边聊天的人大多已经回家,就留下两三个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姐,炒面好好吃啊。”赵青枫被辣得清鼻涕直流,嘴巴呼哧呼哧的吸气,还忍不住去夹上一大筷子。

赵清雨倒是后悔泡椒放多了些,这泡椒是他们家自己做的,特别辣,吃多了一时痛快,但指不定身体哪儿就受罪了。

汪磊不太能吃辣,勉强吃了两口辣得不停地喝豆浆。

“不好意思,我辣椒放多了些。”

“不是,是我……”

汪磊猛灌一口冰豆浆,连忙摆手:“泡椒都是我拿过来的,不关你的事!”

赵清雨哑然,她做饭的时候汪磊说什么也不肯闲着,非要帮她打下手,于是她就让汪磊给她在腌菜缸里挖一勺子泡椒过来。

她平时吃面也会放些辣椒,而且他们家里人都也挺能吃辣。

平时对汪磊来说很辣的东西,赵清雨吃起来也是面不改色的,他就单纯的认为赵清雨吃东西是越辣越好,于是在赵清雨让他帮忙的时候,就特意舀了一大勺子过来。

赵清雨当时也没想太多,直接给放了进去,后来觉得有些多了,还又加了些面进去,没想到还是辣了。

她不怕辣,但不想吃那么辣。

现在看汪磊,明明吃得很辛苦,还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和他们一起大口吃着超辣的泡椒炒面,让她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太辣了,你吃点别的吧。”赵清雨把鸡爪推到他面前。

“没事的,面挺好吃……”

汪磊说着,两条清水般的鼻涕就从鼻孔里流了出来。

赵清雨无奈的又将纸放到他面前,汪磊连忙低头扯了一张纸巾,快速揩了揩鼻涕。

为了不再“出丑”,汪磊终于放弃吃泡椒炒面,改为吃鸡爪子。

鸡爪子需要用手啃,虽然和赵清雨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了,可他还是放不开,用筷子夹了一个鸡爪,艰难地咬了半天,也没有把鸡爪子啃干净。

反观赵清雨和赵青枫两人,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分别堆了一小堆鸡骨头了。

赵青枫啃完一只鸡爪子,还准备去拿,就被自己姐姐给拍了一下手背。

“姐?咋啦?”

“你都吃了多少了,人家汪磊一个都还没吃完呢,这剩下的两只给他留着。”赵清雨点了点鸭肠,“你吃这个。”

赵青枫撅起小嘴,汪磊连忙帮他说话:“不用不用,让他吃吧。”

刚还觉得有点小委屈的赵青枫,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把鸡爪盘子直接放到汪磊面前:“汪磊哥哥,你吃,我其实早就吃饱了。”

赵清雨也加了一句,晚上不能吃太饱,汪磊这才没有再推辞。

天不知不觉地变得愈发暗了,旁边聊天的人全都回了家,对面学校门卫室的灯光也熄灭了。

赵清雨扭头看了一眼挂在店子最中间的壁钟,时针距离十一点只有几毫米。

她起身收拾桌上的残渣,汪磊把椅子先搬了回去,赵青枫跑回到店子里,兴冲冲的将那一大袋零食给提上。

等赵清雨倒完垃圾转身回来,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人手中提着一个袋子。

关上店门,她对汪磊伸手:“谢了,给我吧。”

汪磊根本不给她,低声说:“我来拿。”

赵清雨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在后面。

两人之间变得有些沉默,只有赵青枫一个人提着零食在前面蹦蹦跳跳,走几步就转身回来看他们。

“姐!汪磊哥,你们走快点啊!”

“嗯,你小心点。”汪磊开口提醒道。

赵清雨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总觉得汪磊说话的语气有些怪异。

就连赵青枫都忍不住嘲笑:“这有啥小心不小心的,汪磊哥,你说话好像我妈哦!”

汪磊:“……”

是了,赵清雨有些无奈,从晚上出来时开始,汪磊对赵青枫说话时都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好像……大人对小孩的宠溺慈爱??

这个想法让赵清雨恶寒了一下。

汪磊被赵青枫这么说,不仅没有生气,还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赵清雨的关系,他面对赵青枫确实自动带入了长辈的心态角色。

赵清雨不像之前他见过的那些年纪相仿的姐弟俩,在家里不是争吵就是打架,他们关系太好了,赵清雨对待弟弟就像对待孩子一样,既严厉又慈爱。

就在刚才,他们三人在一张桌子上吃宵夜时,他感觉赵青枫像个孩子,赵清雨像孩子的母亲,而他……也是三口之家的一份子。

于是刚才看着赵青枫在前面欢快的跑跳,他的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说话时不自觉的也带了一分慈祥……

他还以为没人发现,没想到一下子就被赵青枫拆穿了。

好在天色很暗,谁也看不到他发红的耳朵。

现在的他,只希望赵清雨没有听出来什么。

然而……

赵清雨觉得有些愁,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真的不想和汪磊闹僵。

他是一个性格很好很温柔的人,她不想伤害他。

之前她和夏梓默做戏时,汪磊从来没有过什么很越界很明显的表现,一直都是默默无闻。

但后来,她和夏梓默冷淡疏远后,汪磊似乎变得热情了些,再加上今天晚上他也亲眼看到虚玉宫外发生的那一切……

赵清雨望着前方不远处埋头朝前走的汪磊后背,目光微沉,抿了抿嘴,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打算。

进楼梯间的时候,她掏出小灵通,小小的蓝色电子屏幕只能散发出一团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水泥台阶。

赵青枫往前走,脚步走得咚咚响,赵清雨让他小声点儿,免得吵醒别人。

“哦……”

“小枫,你在你们班上,有没有女孩子喜欢你?”

“……姐,你干啥突然问这个啊?”

赵清雨本来就随口一问,想引出自己的话题,没想到弟弟竟然没有直接否认,而是有点小羞涩的反问她?!

不对劲,很不对劲。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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