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忍不住扶额,没想到还有下次。
“阿弟,该回去了。”妙龄姑娘门口久等,不见自家阿弟回身。
“哥哥,我得回家了,下次我给你带好吃的。”圆脸孩童摆摆手,着急的朝门口跑去。
“有意思,有意思。”王富贵看着圆脸孩童的背影,笑呵呵的说道。
“怎么,王兄弟对个小孩这么关心,该不会想要小孩了吧?”王旭看着如此神情的王富贵,开玩笑说道。
王富贵摇了摇头,“孩子还是别家的可爱,自家的啊,只会觉得猫嫌狗憎。”
“哈哈,小弟,你这上哪整来的词语,等你真的有小孩子了,就不会这样认为了,就只会认为还是自家的小孩好。”王闰好笑的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
“才不会这样认为呢。”王富贵只要一想到孩子震天的哭声,就绝望。
“你们帮我劝说劝说吧,他啊,一心扑在了赚钱和考试上,哪有这么大的小伙子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的啊。”苏大娘闻言,拉着王二媳妇上前,朝众人使了使眼色。
王富贵尴尬的看着自家娘亲,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众人见状,乐得不行。
回程的路上,圆脸孩童一脸的天真看向自家的阿姐,“阿姐,这个哥哥说要跟我做朋友,我下次去的话,可以给他带些家里的糕点吗?”
“哦?这个哥哥原话怎么说的?”妙龄姑娘压低声音问道。
“哥哥说看我乖巧,想跟我成为朋友,说朋友之间提说吃白食的话题就太令他伤心了。最后我跟哥哥说下次还来他家,可是没等他同意,阿姐,你就让我走了。”圆脸孩童一脸的失落。
“怎么?这个哥哥用一顿午饭就将你收买了?”妙龄姑娘笑眯眯的瞧着圆脸孩童。
“阿姐,你就别取笑我了,可是这个哥哥做的饭菜,汴京城都没有,是不是证明了夫子讲的那句话: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圆脸孩童兀自说道,紧接着拧紧眉头,“可是,阿姐你说找哥哥合作生意,怎么没见你找他谈呢?”
“他的朋友都在,等以后有时间再谈吧。”妙龄姑娘脑海中回想起初见王富贵的场景,温润的气质,区别于一旁的农家子弟。
“阿姐,我明天可以找这个哥哥吗?”圆脸孩童捂住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舔了舔舌头。
“你个小馋猫,今晚别肚子疼就行。”妙龄姑娘并未正面回应。
“阿姐,那我可以去吗?”圆脸孩童毫不迟疑问道。
“阿弟,汴京城学的规矩我看你都忘得差不多了,是不是需要阿姐带你重温一下。”妙龄姑娘虎着脸看着仰着头的圆脸孩童。
圆脸孩童闻言,皱着一张脸,使劲的摇了摇头,“阿姐,那我还是等后面再去哥哥家吧。”
“嗯。妙龄姑娘闻言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
俩人走到家门口。
圆脸孩童着急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怎么?”妙龄姑娘不解的看向自家的阿弟。
“忘记给外祖母打包了。”圆脸孩童默默的低下了头,愧疚得不行。
“没关系,你可以跟外祖母分享今天遇到的人和事,再跟外祖母说下次保证给她带,她准不会指责你。”妙龄姑娘揉了揉圆脸孩童的头发,牵着手推开了家门。
入夜,院中的男子纷纷喝醉,被自家的媳妇搀扶回家。
王富贵满脸通红,愣愣得盯着远处的大门,内心思索着。
“儿啊,快把这碗醒酒汤喝了。”苏大娘端过,放在王富贵桌前。
王富贵毫无反应。
“富贵,富贵!”苏大娘摇了摇王富贵的胳膊。
“娘!”王富贵回过神,一脸蒙圈的看着苏大娘。
苏大娘见王富贵回过神,指着面前的醒酒汤说道,“赶紧喝了吧,你从小胃就不好,以后啊,还是少喝点酒。”
“嗯”王富贵浅浅的附和着,将面前完全不烫嘴的醒酒汤举起,一饮而尽。
“呕”可能这次的醒酒汤过于辛辣,王富贵推开大门,扶住旁边的大树,一阵呕吐。
苏大娘着急的端过一碗清水,递到王富贵手边。
王富贵接过,歉意的说道,“娘,你快去睡吧,今儿,让娘担心了。”
“哎,你说你,要是讨个媳妇,至少你难受了,还有人在一旁伺候着你,彼此有个照料。”苏大娘借此赶紧催婚。
“娘,可不可以暂时不讨论成亲的话题,儿,听到这个,头都大了。”王富贵无力的靠在墙壁上。
“行行行,可不成婚总归不行的,娘还不知道能帮衬你几年。”苏大娘连连叹气。
“娘定能长命百岁的。”王富贵晕乎乎的回道。
苏大娘见王富贵如此神态,也不逼王富贵了,“还能走回去吗?”
“嗯,娘,你先回去,我站一会醒醒酒,跟着就回来。”王富贵揉了揉胀疼的太阳穴。
“好,要不给你下碗清汤面?”苏大娘不放心的说道。
“娘,胃难受,啥也吃不下。你回去歇着吧。”王富贵无力的摆了摆手。
待苏大娘回身进门后,王富贵暗自叹了口气,这17岁的年龄如此被催婚,一个头两个大。
王闰俩人刚进家门,便被王迅吼住。
“哟,大忙人倒是舍得回这个家了。”
“大哥,只是去小婶婶家吃了个晚饭罢了。”王闰摇了摇头解释道。
“你这个逆子,你还敢顶撞迅哥儿,你怎么不死外面!”大伯王恩庆指着王闰,面部看不出任何表情。
王闰想不到自己的父亲能说出如此恶毒之话,忍住心中的痛意道:“爹,现下又不是农忙阶段,家里的活计我也从不落下,不甚明白,就去小婶婶家吃了一两顿饭,就如此看待孩儿。”
“你真当大伙眼盲耳瞎了吗?难道要我一五一十的将你在隔壁村贩卖豆花的事,都挨个说道说道?”大伯王恩庆斜眼看着自己从未打上眼的小儿。
王闰见自己父亲试探的眼神,看了看站着的众人,内心无限荒凉,跪在地上。
王二媳妇见状,紧跟着一并跪下。
王闰拉了拉自己的媳妇,“地上凉,你身子弱。”
王二媳妇倔强的摇了摇头,“你不起,我就不起。”
“怎么,以为下跪就能求得我原谅吗?你未免太过痴心妄想了。”大伯王恩庆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
大伯母搬来一把椅子,递给王奶奶,仿佛面前的一切跟自己没什关系一般。
“爹,孩儿请求分家单过。”王闰说罢,朝着地上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闰哥儿,我这老婆子还没死,你就这么着急闹着要分家?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王奶奶使劲的拍了拍板凳的扶手。
“奶奶,每年我跟桂花累活累死的抢秋收,这些年连趁手的家具都没钱置办,过年连去桂花家走亲的礼都拿不上台面。”王闰说罢,低着头看着身旁的媳妇。
王二媳妇看着自己的丈夫,一脸悲戚的摇了摇头。
大伯王恩庆被王闰此番说法气的青筋外露,朝王闰吼道“你要有能耐,你也去考个童生回来啊?你自己没能耐,读不进去书,反过来还反倒赖我们了!”
“爹,难道是我读不进去吗?我连学费都付不起,被夫子赶回家,你怎么说的,你说我有能耐就自己出钱去上学啊。我那时候才多大,才9岁啊,我连赚钱的本事都没有。”王闰说罢,将自己的媳妇搀扶起来,一脸的坚决,“今天这个家我是分定了。”
“行,好,好得很,我看你真的翅膀硬了!”大伯王恩庆没成想被自己最看不上的小儿子拿捏住了,他可不允许谁爬在他头上放肆。
“请爹成全。”王闰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成全?我成全了你,我不就成笑话了吗?你看看这附近,谁家有父母在就分家的说法?”大伯王恩庆自然不会爽快的放过王闰,何况他清楚的知道,若将王闰夫妻分出去,以后家里的累活苦活可就没人去做了。
“爹,若你不同意分家,那以后家里的活大哥夫妻都得参加进来,若他们夫妻不参与,那我跟桂花也不会做。”王闰只能耍着无赖的手段。
大伯母听闻,求助的看着身旁的丈夫,“这家不能分啊。”
王迅抱着自己的儿子,轻哼一声,看着不知死活的王闰,“闰哥儿,你早说看不上眼我,我,我也不至于不分昼夜的埋头苦读,以至于亏了身子。”王迅说罢,一脸悲愤的看向身旁的大伯,“做哥哥的,从未想过自己的亲弟如此看待,你怎么如此的狠心提说分家?你明知我身子骨不行,你这不是故意借此找分家的借口吗?爹,既然闰哥儿执意要分家,这个恶人还是我来当吧。”
大伯王恩庆闻言沉默了,望着眼前的王迅。
“爹,秀才试我也不准备继续考了,有个童生在就行了,以后秋收我正常下田,绝不拖咱家的后腿。”王迅继续说道,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最在乎什么,如此说话,绝不会让王闰分家占半点便宜。
“闰哥儿,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这个家你是分定了吗?”大伯王恩庆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下的王闰。
“爹,分家吧。”王闰也不点头也不摇头,肯定的说道。
“行,既然是你执意要分的家,那你们自个儿收拾东西出去吧。”大伯王恩庆冷哼一声,转过头不看王闰。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王闰听罢,心凉了半截。
“字面意思,既然是你想分家,那就如你心意,你跟桂兰自个儿独立门户去吧,明儿有时间我会找族老将家谱分开。”大伯王恩庆头也不回的讲道。
“所以,我跟桂兰这是净身出户?”王闰不死心的追问道。
大伯王恩庆:“你们把自己的衣裳带走,不然别人还不知道如何议论我。”
王闰冷眼看着面前的众人,随即,侧头看着自己的媳妇,“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王二媳妇没说什么,牵着王闰的手回房整理了行李。
“老头子,真让老二夫妻这么走了?”大伯母看着无法收回的局面,难以置信。
“哼,是他们执意要分家的,以后死外面都跟老子没关系。”大伯王恩庆说罢,起身回房去。
独立大伯母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久久不能回神。
“叩叩叩。”
“儿啊,你去开门,这蔗糖水我来熬就行。”苏大娘指着王富贵。
王富贵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后,看着门口的王闰夫妻,愣了愣,“二哥、嫂嫂,这是?”
“分家了。”王闰拉着自己媳妇进了房门。
王富贵看这里两人少的可怜的行李,“二哥,这分家该不会如我所看到的那般吧?”
王闰苦笑的点了点头。
苏大娘听到堂屋的响动,擦了擦手,看到面前的行李,“闰哥儿,这是就这么分家了?”
王闰叹了口气,“小婶婶,这几天还得麻烦麻烦你跟小弟了。”
苏大娘见状,拉着王二媳妇的手,“闰哥儿,这下你就能好好的忙活你的生意了,我啊,还得感谢你呢,至少有桂兰陪着我。”
王富贵站在一旁,没接话。
苏大娘捏了捏王二媳妇的手,冰冰凉,“锅里还有热水,你们先泡个脚,我去将侧房收拾收拾。”
“小婶婶,我跟你去吧。”王二媳妇满是愧疚的说道。
“坐着吧,闰哥儿你们自己拿桶泡个脚,富贵,你跟我过来。”苏大娘拉着王富贵急匆匆的朝自己房间走去。
“这,闰哥儿他们分家啥也没分着?”苏大娘一脸的担忧。
“看着架势,估计就只把他们俩分出来了,估摸着啥也没分着。”王富贵接过苏大娘递来的棉絮,朝侧房走去。
“这大房也真够狠心的啊,好歹也是自己的孩子,就这么分出去了,天打雷劈的东西。”苏大娘气得不行。
“这样分了对二哥他们也是好事,别人议论起来,至少不会说二哥他们的不是。”王富贵将棉絮摊在床上。
“你靠边,这会都是女人的活。”苏大娘推开王富贵。